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礦湖水,浪打浪

摘要:從水庫綠水清波的浪打浪,到今天礦湖墨綠的湖水浪打浪。

人若少年,則時光充裕,任揮霍亦有余。茂名市因露天礦起始,已歷一個甲子了。露天礦六十年后又恢復了原來的生態,天不老,地不荒,蒼山變成了礦湖,復活的全是年青的朝氣。

但家鄉的土地仍在缺水之中跋涉。沒有水的耕地會回荒,荒化了也老化了。要恢復耕地的活化需要時日,這是由水來決定的。我們都寄希望風調雨順,更希望自流灌溉的水操持在自己的手里,因為我們要守住家鄉耕地那條紅線,要把我們的飯碗牢牢地端在自己的手里。我們都在呼喚著水,呼喚那萬家樂見的家鄉水。

——題記

我的家鄉沒有湖,但有庫,是人工修成的大水庫。

世事輪回,今天,沒有了水庫,卻有了一個很大的湖。這是開采油頁巖礦留下的廢礦坑,被人工修復成了一個很大很深的礦湖。

礦湖的水,除集雨外還從水利渠引水進來,又從人工渠排出小東江去,這樣有進有出,日漸淡化了礦坑積存的污水,使水清綠起來。當春風拂過,礦湖水呀浪打浪,氣勢磅礴,倒很難讓人聯想起當年那污濁并漂著油花、鐵銹的礦坑水了。

我站在礦湖之濱的觀景亭上,放眼這浩淼的碧綠的湖水,看著碧波蕩漾的迷漫的湖面,心中總蕩起無限的回憶和感慨。

我相信滄海變桑田之說,世間萬物中,只要假以時日,誰也說不定會變化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來。

我對這里并不陌生。我就是這方水土養大的。自我懂事起,就知道這里有個很大的水庫。這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初,集民眾之力,用肩挑出來的。正因為有了這水庫,村前流水叮咚,稻田里魚蝦豐富。我們這幫無人看管的小兒們,與水結緣,從早到晚,大都與水玩在一起,有一次竟然玩到沙耙塘水庫壩上去了。大家都撿了一兜石子,要站在壩頂投石比賽,但始終無法丟到水面。或許因為壩頂距水面太遠,或許是我們的力氣太小,直到快天黑才離開水庫回家。

這次卻闖了禍,當晚大家都挨了打。我的小腿就留下了好多隆起來的紅色的竹鞭痕。父親從來沒有這樣狠心過。連祖母都說:“太狠了,這是你兒,我還沒有這樣打過你呢!”從此,我們就再不敢輕易到水庫壩去玩了。甚至,還有些怕說起水庫,但我們都喜歡水庫水。

水庫長年有水,我們的村前和田野就處處有水。稻田里的溝、渠、水氹,魚、蝦、蝌蚪非常豐富。家家戶戶都養了鴨子,趕鴨下田放養幾乎是我們這代人最美好的回憶。而村前的水庫主灌渠,更成了我們玩水和大人們洗刷的長流水,有了這條渠嘩啦啦的清洌的水庫水,甚至連村中的井水也充沛甜潤多了。

長大上學后,我們常記住水庫的好。雖然修了引淦渠,但它的水位低,很多農田不能自流灌溉,還是建在山腰上的水庫好,它的水使十幾條村莊的土地全都能自流灌溉,什么時候用水,一開閘,水就到田了。

我們上學放學,經常繞道到水庫去看水,那時的水面隨風起浪,拍打著堤壩上的護坡石,翻卷著白色的浪花,水深處,墨綠墨綠的。浩淼的湖面上,晴天時,碧水連天,到了陰天,又霧氣迷茫。水面上常游著成群的野鴨。我們沒見過大海,但我們都相信,大海一定像我們家鄉的沙耙塘水庫一樣。

后來,沙耙塘水庫的水少了。露天礦采礦的坑道攔斷了山頭上的集雨和流水,旱季,水庫甚至露了底,再后來,露天礦為了給水庫補水建了一個抽水站,不分白天黑夜地從引淦渠抽水儲存到水庫里。從此,水庫又有水了,但再也沒有了原先的浩淼,也再見不到水庫水浪打浪的情景了。

又過了好些年,水庫消失了。那是露天礦水采剝離的沙石坭將它徹底填平了。后來,再也找不到它的痕跡了。抽水機站抽上來的水沒有了儲水庫,只能直流至田地去,水路長,難調節,加上水貴如油,引淦渠也只能斷續供水,抽水的水源沒有保證,耕作用水也就只能望梅止渴了。

露天礦停采了。留下了一個偌大偌深的老礦坑。水往低處流,集雨全流進了廢礦坑去,連周邊鄉村的水井也干涸了,就算加深水井,泉來的頁巖水也不能飲用了。后來,油公司又為周邊裝了飲用自來水,但始終無法恢復水的資源了,耕田缺水成了制約家鄉農業發展一大難題。

把廢礦坑改造建成生態公園,這是一個恢復自然生態、修復大地創傷的重大決策。礦湖儲水和引流換水起了恢復生態的決定作用。僅僅過了三、四年,水清了,花紅樹綠,一派生機盎然。那漫漫湖水,碧波粼粼,看著礦湖水浪打浪,總讓人忘卻了當年廢礦坑的無奈與蒼涼,并對生態公園的開發前景充滿期待。

水是起決定作用的。由于引流換水,水質有了明顯的變化。原先酸臭的鐵銹水,變清了。或許湖面的擴大,波濤浪涌有助水體的增氧,變得那樣充滿活力,就像當年沙耙塘水庫的水一樣,微風過處,翻起無數波浪。

可惜,礦湖的水還不能夠用來灌溉農田。聽專家說,這種礦山水,很多年都無法淡化到自然水的標準,灌溉農田會對土地造成污染。

我不止一次地坐在礦湖之濱,陷入深深的沉思。這里是我的家鄉,是我生長的地方。對這里的山水、村落和后來的礦山、油頁巖,我都曾經那樣熟悉。自懂事起,這里從缺水到有水,又從有水到缺水;從水庫綠水清波的浪打浪,到今天礦湖墨綠的湖水浪打浪。但耕地上依然缺水,其中的辛酸,只有生活在這里的鄉民心里才知道。

要實現鄉村振興戰略,要確保耕地紅線,要“藏糧于地,藏糧于技”,讓中國人的飯碗牢牢端在自己的手里,水是關鍵。因為“水是農業的命脈”。這是基本常識,每個人都應懂得這個常識。糧食是土地種出來的,決不是機器生產出來的。

最近,我讀到報載《廣東采取五大措施全力打好節水攻堅戰》中的第三點是:“推進農田灌溉節水建設——大力推進大中型灌區續建配套與節水改造工程建設,到2020年底前節水灌溉率達19%,灌溉水有效利用系數達到0.511。”

這條措施是切合實際的。節水首先要有水,有水必須先儲水。本來我們就缺水,因為缺少大、中、小型的儲水庫而讓干凈的地表水和河水白白跑掉,留不住,儲不起,很多耕地成了望天田。現在,很多水利投資都用到形象工程中去了,并未“大力推進大中型灌區續建配套與節水改造建設”。如果留不住水,沒有水源,沒有濕地,便無從談起節水灌溉。

我看著礦湖那浩瀚的湖水,難抑心中的渴望。這浪打浪的家鄉水如能成為村前田野中的涓涓細流,那將是鄉民的福祉。但這可能仍是遙遠的事情。

如果不遙遠,恢復沙耙塘水庫是最好的選擇。將被填埋的水庫重新清理出來,利用原水庫堤壩實行加固,將引淦水入礦湖的進水通渠分一部分清水進入水庫,豐水期加大比例,同時,上垌抽水機站抽水回庫。這樣就保證了一庫干凈的適合生活和灌溉用水,甚至可作飲用水廠的儲水庫。這是投資少、功效大,為民惠農的民心工程。我想,如果實現了,到那時礦湖水浪打浪,供游覽觀賞;沙耙塘水庫水浪打浪,為民用清水。兩水相得益彰,更添優美環境。

人若少年,則時光充裕,任揮霍亦有余。茂名市因露天礦起始,已歷一個甲子了。露天礦六十年后又恢復了原來的生態,天不老,地不荒,蒼山變成了礦湖,復活的全是年青的朝氣。

但家鄉的土地仍在缺水之中跋涉。沒有水的耕地會回荒,荒化了也老化了。要恢復耕地的活化需要時日,這是由水來決定的。我們都寄希望風調雨順,更希望自流灌溉的水操持在自己的手里,因為我們要守住家鄉耕地那條紅線,要把我們的飯碗牢牢地端在自己的手里。我們都在呼喚著水,呼喚那萬家樂見的家鄉水。

(作者:許冠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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